据彭博社9月21日报道，周一德国各地数万名工人举行抗议活动，要求保障就业和本土工厂。此前大众汽车集团发布预警，进一步凸显德国汽车行业的困境。

上周五晚间，大众大幅下调盈利预期。参与示威的不仅包括大众员工，还有梅赛德斯-奔驰集团、宝马集团、奥迪、保时捷及主要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的雇员；全国共举办了280多场示威活动。德国金属工业工会向车企施压，要求保护工厂和岗位，同时呼吁总理弗里德里希·默茨领导的政府降低能源成本，保护本土产业，抵御低价进口汽车冲击。

“这场危机不是工人造成的。”德国金属工业工会主席克里斯蒂安娜·本纳在大众沃尔夫斯堡总部对记者表示。作为大众监事会成员，本纳还提议欧盟扩大对中国进口汽车的关税，以保护本土车企。

这家欧洲最大汽车制造商上周五将营业利润率预期从至少4%下调至最高不超过1%。理由包括中国市场环境恶化、重组开支，以及保时捷相关业务带来的60亿欧元（约合461.58亿元人民币）资产减值。

周一大众股价延续跌势，盘中最大跌幅达2.6%；上周五该股已重挫超5%，今年以来累计下跌约27%。

这份盈利预警表明多重压力正同时冲击德国制造业。曾带来丰厚增长的中国市场景气转弱，同时日益强大的中国车企正向欧洲扩张。德国车企还需在电动化投入巨资，应对美国贸易壁垒，并收缩成本高昂的本土生产基地。

“市场正经历深刻而持久的变革。”大众首席财务官阿尔诺·安特利茨在发布盈利预警后表示，“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。”

就在抗议活动前一天，德国刚结束两场地方选举。默茨所属的基民盟遭遇惨败：在柏林输给左翼党，在梅克伦堡-前波美拉尼亚州二战后首次失去议会席位。

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也在选举中赢得更多选票。接连的选举结果增加了政府施政难度。当下制造业企业纷纷裁员或考虑关闭工厂，政府正努力恢复德国产业竞争力。

德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，自2019年以来，德国汽车行业已削减约10万个岗位，未来还会更多。大众已公布计划，最终可能波及全球约10万个岗位；宝马计划裁减约8000个工作；梅赛德斯-奔驰收缩德国本土产能，同时在匈牙利扩大低成本生产。

行业下行已波及整条产业链。据德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，2019-2025年间，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共削减7.4万个岗位，约占该行业从业人员的四分之一。

产业收缩背后，德国原有工业发展模式正遭遇广泛挑战。过去数十年，德国制造业依托相对低廉的能源、开放的市场和来自中国的旺盛需求。俄乌冲突打乱能源供给；中国本土市场增速放缓，比亚迪等本土车企推出更低价车型，对德国多款热销产品形成竞争。

大众集团正是多重压力的典型缩影。过去，中国市场及豪华品牌的丰厚利润支撑起德国本土庞大制造基地，并为新技术研发提供资金。如今中国汽车市场收缩，中国车企将低价电动车和混动车型持续销往欧洲；今年7月，中国品牌汽车在欧洲市场份额已飙升至11%。

中东地区冲突带来额外压力。本月德国汽油、柴油价格攀升至历史新高。欧洲市场电动车销量上涨，但盈利能力偏弱。同时，由于保时捷、奥迪等品牌在美国缺少生产基地，受特朗普关税政策影响，美国市场对德国车企门槛越来越高。

阿尔法价值汽车行业分析师阿德里安·布拉塞在邮件中写道：“大众想复苏，只能寄希望于保时捷和奥迪两大豪华品牌；但它们受制于美国关税，更有赖于中国市场企稳。整体看，由于国内产能严重过剩，中国车企仍将大规模出口，在全球持续带来降价压力。”

默茨政府已出台规模5000亿欧元（约合3.85万亿元人民币）的基础设施基金，辅以投资激励政策，并推出举措降低电价与税负。但不少政策见效尚需时日：企业减税措施直至2028年才生效；而各家企业已在着手裁员、向外转移投资。